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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德育,最重要的在于叫醒学生的内在自觉


编者按:

无论是前不久十九大习总书记“优先生长教育事业,落实立德树人”的讲话 ;照旧,教育部宣布《中小学德育事情指南》,“德育”这门涉及学校评测的“必修课”一直被重复提及 。“最好的教育应该是让儿童从一开始就体验到发明的快乐,最好的教育是通过最纯粹的人对人的方法获取最能感感人心的智慧经验 。” 有效的品德教育包括哪些方面?学校又该如何开展?让我们听听著名的教育学者朱小蔓教育如作甚学校支招吧!


一、学校品德教育应当关注学生作为主体的品德生活实践


我们认为,有效的品德教育必须建立在有意义的品德学习的基础上 。 


古板的品德教育立足于教育者及其经验中所体现的社会品德价值,试图通过改变价值信息提供的数量、质量、途径和泛起方法来提高品德教育的实效性,而较少虑及品德教育的历程也是受教育者学习品德的历程,很少关注学习者已有的品德经验和自主的学习运动,因此难以真正获得预期效果 。有鉴于此,学校品德教育必须转向以学习和学习者为中心 。 


首先,儿童、青少年不但具有品德学习的潜能,并且作为学习者,他们是品德教育的主体,同时也是自我生长的主体,以及为自己的生长提供效劳和担卖力任的主体 。

 

在已往的研究中,我们把品德教育界定为“指向人的德行培养的教育” 。德行的培养需要经历一个外部影响不绝内化和内在看法逐渐外显的庞大历程,它要有儿童、青少年作为主体的加入和介入才可能实现 。 


品德学习差别于一般的知识学习,它更强调“回到自身”的反思与体悟,强调学习品德的历程也是学会担负自我生长责任的历程 。从这个意义上说,教育事情者需要认真顾及学习者自身的生活经验 。 


其次,学习者奇特的生活经验在品德学习中具有重要作用 。 


“每一个学习者简直是一个很是具体的人 。他有他自己的历史,这个历史是不可和任何别人的历史混淆的 。他有他自己的个性,这种个性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越来越被一个由许多因素组成的复合体所决定 。 


这个复合体是由生物的、生理的、地舆的、社会的、经济的、文化的和职业的因素所组成的,而这些方面关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各不相同的 。”学习者正是依据了这种在各自生活境遇中不绝积累和生成着的经验感受,包括意外和变故等特殊经历,吸收、融汇和组织新的价值信息 。 


对儿童、青少年来说,他们的生活是一个整体 ;他们所体贴的事物,由于他们的生活所带来的个人兴趣和社会兴趣的统一性,是结合在一起的 。所以对他们来说,有意义的生活是个人的生活,是有兴趣的生活,是能满足其品德生长需要的生活 。这种生活不是凝滞的、一成稳定的,而是随着个人社会性的生长逐步富厚的 。 


再次,有意义的品德学习要求学校】帐助学生像结构艺术品那样来结构生活” 。 


正如杜威所明确指出的,儿童的生活是琐碎和粗糙的,他们总是在以自己心目中最突出的工具暂时性地组成整个宇宙,但那个宇宙是变革的和流动的,它的内容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和重新组合 。它是一块璞玉,如果“放任儿童凭据他自己的无指导的自发性去生长”,那么,“从粗糙的工具生长出来的只能是粗糙的工具” 。 


学校教育情境中的品德学习正是对儿童日常生活经验的“精雕细刻”,是通过经验的连续性革新形成“有意义经验”的生动历程 。 


我们认为,必须重视学校作为学习配合体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它通过课程、情况、治理和效劳为学生的品德探究提供涤讪性素材和统整力量,连续地过滤社会价值信息、优化教育情境,将基于焦点价值观的品格教育弥散于学生在校的一切时间之中 。 


最后,学校品德教育应当推动学习者作为主体的品德实践 。 


凭据D?克拉斯沃尔和布卢姆的研究,人的价值内化水平可以分为五级,依次是接受、反应、评价、组织、性格化 。价值内化水平不绝提高的历程需要唤起学习者的品德兴趣、愿望和热情,使其投人行动并对行动结果做出评价,从而组织判断差别价值标准间的相互联系,改变经验组成或在实践中形成新的经验,最后抵达价值性格化的水平,即形制品德 。 


显然,这个历程不是一次完成的,而是需要重复多次地展开,兴趣、愿望以及有意识的外部评价提供了重要的推动力 。有意义的品德学习需要引导学习者进人行动情境,它不但可以满足儿童、青少年认知运动和情感的需要,并且在行动中容易爆发品德认知和情感上新的不协调,从而增进学生积极的、主动的学习行为的爆发 。从这个意义上说,学校品德教育开展综合实践运动、研究性学习、社区志愿者运动等,都可能成为增进学生品德生长的契机 。


二、学校品德教育应重视培育学生的情感


人的品德生长需要文化情况和知识基础,其中包括种种学科知识 。杜威对“品德知识”和“关于品德的知识”曾做过明确区分 。“品德知识”是品德直觉、品德意识、品德态度、道品德为等的汇总,近似于品德智慧,而“关于品德的知识”则更强调关于品德的理性经验 。 


显然,“关于品德的知识”不可替代“品德知识”,仅仅借助于“关于品德的知识”的学习也不会自然地通达“品德知识”,这其中还需要许多中间环节的支撑 。“品德知识”的学习方法差别于学科知识的学习,它更需要情绪敏感性的支持 。 


进一步说,任何品德学习都是人在处理外部与个体间关系历程中展开的,是在重复体认、感受和践行中展开的 。并且,“教育的一个特定目的就是要培养情感方面的品质,特别是在人和人的关系中的情感品质 。”因此,品德教育需要重视情绪和情感机制的运用 。 


从个体生命角度来说,婴儿和养护人之间积极的情绪应答有助于满足生命的早期需要,包括激情中的定向需要、配合感受的需要和其他特殊价值信息的需要,这些需要的满足可能成为个体品德生长的生命基础 。因为当人有人际情感信息的相同、有恰当的情感应答关系时,才华爆发诸如联系感、依赖感、宁静感、对情绪反应的敏感性、同理心等,这些是形成德行票鹄胴要的情感条 。 


再从个体品德爆发的角度来说,一个人从认同价值,爆发动机,激励行为,并最终形成人格,其间都需要依助情感的作用 。 


俄国文化人类学家索洛维约夫发明,“羞涩、怜悯和虔敬这些基本情感,把人对低于他、即是他、高于他的生物应有的品德关系包括无遗了 。逾越物质的情感、对有生之物的同情和自愿听从逾越人类来源——这就是人类品德生活的永恒牢固基本 。” 


“品德生活一切其他现象,一切所谓美德,都可以被视为这三个基本的失常,或者它们与人的智力相互作用的结果” 。 


但品德的原始质料的作用规模并不确定,它的种种实际体现只具有局部和偶然的性质,它自己不可能直接演绎出人类的品德秩序 。因此,个体的品德长成仅依凭作为类的保存而可能有的品德质料是不敷的,它还需要一种支撑性的情感系统:依恋感、宁静感、归属感和自尊感等 。 


人缺少相互的依恋和宁静感.缺少人与人交往的美好感受,缺少爱和被爱的感受,品德的种子就不会苏醒和萌芽 。人如果没有自尊,没有起码的尊严,不可获得社会认同,他就不可悦纳自我,不可获得自我的同一感和整体感,相反,内心巨大的撕裂感和冲突感将使他丧失翻开心扉、与人相同的勇气 。 


简言之,自尊是个体品德生长的起点,关爱和相互感受到爱是品德爆发的条件 。由这种基础性的社会性情感进一步生长,将衍生出与人的德行形成有关的品德情感 。 


有关研究标明,所谓品德情感是由社会性情感和认知性情感两个基本方面组成:社会性情感由生物性的亲社会情感(主要是依恋,它由期待和爱的需要爆发),经过不绝接受社会情况的挑战,积累社会经验,向更高级的社会性情感生长而来;认知性情感的生物学基础是个体的奖惩系统,人受物质情况的挑战,不绝生长认知,爆发和不绝成熟具体化了的认知感 。 


在原始的社会性情感基础上生长心理支撑性情感,并进一步生长为品德情感,这是一个不绝递升的历程,其中最重要的是形成一种人道主义关系,它包括爱、相互信任、尊严,没有这些,品德是很难生长的 。 


遗憾的是,社会转型时期的急躁吞噬了品德生长所需要的那种心平气和 。我们经常没有时间去期待、去玩味、去感受、去理解,我们天天都在忙着评估、追求外显效果,天天都在急于求成、要求开花结果,这恰恰违反了品德教育的内在纪律 。其实,品德的生长、精神的生长需要一个恒久、渐进、不绝积贮的历程 。


三、学校品德教育应当重视与学生的双向相同、对话


学校品德教育强调师生互动和代际交往,并不料味着就可以抛弃古板品德教育的三大主导方法:教导、模范和规约 。


有学者提出,“对我国的学校品德教育而言,21世纪意味着古板的‘教会顺从的品德教育’必须转变为‘教会选择的品德教育’” 。但实际上,品德教育中强调价值选择是要有条件、有基础的,这种基础需要通过多种方法和渠道进行经验建构,其中就包括被教导的经验、师从模范的经验和遵从规则的经验 。 


孩子天生就是敏感的发明者、视察者和模仿者,所以模范在儿童早期品德生活中是很是重要的 。同样的原理,儿童良好品德习惯的养成也离不开适切的教导和积极的规约 。 


但另一方面,今天的品德教育随着时代条件的变革已经爆发了很大转变,其中,体贴品德主体的建组成为新的基点,获取对话的经验、体验的经验、运动的经验成为学校品德教育不可或缺的环节 。 


美国学者内尔?诺丁斯基于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相互作为独立个体的平等关系提出眷注取向的品德教育理论 。她认为,对话的前提是一种眷注关系的建立 。 


首先,眷注者需要对对方有相当的了解,井与对方有深人的相处 ;其次,不可用简单的标准要求每一个人 ;再次,必须认定是值得推崇的优点,然后才加以掘客、倡扬 ;最后,在资助他人时是把他人看成他者(独立的个体),资助的目的是为了让他者做得更好,相反,如果在他人身上看到不愉快的事情爆发时,则必须保存直接对他下判断确定这份不偷快确是他的原因造成的,而不是见的反射 。 


可见,眷注关系的建立需要历程,它是以一种开放且老实的方法在接纳他人,是一种许可他人与自己建立关系的非选择性眷注(平等眷注) 。它涉及人与人之间完全的接纳、深刻的反省、审慎的评估、不绝的修正和深人的探索,在此之后则是无保存的对话中的相遇,以及配合的、批判性的思考和相互的理解 。 


这使我们再次看到,教育的历程和信息的碎片完全是两码事,它联系着文化思想、美和人类的情感 。 


因此,最好的教育应该是让儿童从一开始就体验到发明的快乐,最好的教育是通过最纯粹的人对人的方法获取最能感感人心的智慧经验 。品德教育必须警惕缺乏活力的死板看法,必须警惕未经思考、未经理解而对看法目圈吞枣地接受 。所以,立足于增进人的生长的品德教育是不会停留在理性结论和简单申饬的层面上的,它需要历程的展开,需要相互的对话、相互的辩诘、相互的认同、相互的理解 。


 今天,我们越来越倾向于接受这样的看法:品德教育需要代际相助,它是几代人配合生长的历程 。成年人是增进青少年品德生长的资源,但这并不料味着品德的真理就只在成人的一边 。 


最新的视察都支持这样一个事实:一些品德的新思想、新萌芽最初是泛起在儿童中间的,好比关于老实、情况 ;ぁ⑿实目捶,未成年一代往往比成年人感受更强烈 。 


但人类学家和社会学家的研究也标明,未成年一代的品德生长需要教导,需要成年人的支持和资助 。 


人类学家M?米德就主张,“任何文化的延续都至少需要三代人的相互作用来支撑”,人类品德文明的延续正是因为有这种代际联系 。可是,这种文化传承机制在今天受到严重挑战,技术、制度安排、生活方法正在制造代际隔离 。

 

学校应当在这方面做出努力,为青少年的品德生长提供具有代际联系的、完整的教育生态 。儿童、青少年需要听一听老年人的声音,看一看老年人的行动未便,感受老年人的内心孤苦,体会老年人的困难以及他们面对生命的勇气和达观,要知道老年人也需要青年人的勉励 。 


在这个历程中,儿童、青少年的怜悯心、仁爱心、责任感就能真正从生命的深处被叫醒和激起 。所以,品德教育需要一种志愿行动:走进福利院、走进困难家庭、走进贫困地区,需要学校生长“五老(老干部、老战士、老专家、老教师、老模范)教育计划”等 。 


这些行动不是为了满足一种形式上的需要,如果孩子们能够通过这些行动真正跨人他人的生命世界,并在尊重、理解中读懂他人厚重生命中承载的意义,那么,这个历程就将营造起一种平衡的儿童品德生长的文化生态情况 。


(作者:朱小蔓,国家督学,兼任中国德育杂志社社长、主编)

(来源:校长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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